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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晉江文學城) “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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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好香。”……

回去的路上, 歲初原先的笑意消失不見。

她時時記得那句話,“忘魂”第三次毒發之時,便是給他再多的妖力也無法扼制, 毒花開到滿背, 說明毒發之日就要到了, 算算日子, 最晚也是下個月了。

剛才,她看到那團鬼花竟然變成手掌那般大的一團。

被溫泉水打濕的發絲和衣襟還未擦幹, 歲初走進竹樓, 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

看上去還是那個竹樓, 可有些東西還是悄無聲息地改變了。想來,人也是一樣。

他最近很少穿她送的那些衣服,對她一直不如先前那樣主動熱情。

而且,他很少自稱“澄澄”了, 剛才那慌亂的自稱,是企圖掩蓋什麽。

他慌什麽呢?

被她刻意忽略的異樣就在這個時候顯現出來, 只不過她以為他是因為被她傷透了, 才顯得遲疑不敢靠近他,但目前看起來不是這樣的。

有些情緒, 眼神是藏不住的。他看向她的眼神是掩飾不住的愛戀, 她深陷於這樣溫柔的眼神裏沒有深思,如今想來,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明亮清澈,卻不覆往日愚鈍,多了幾分藏在戀慕裏的清明。

殷晚澄清醒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

為什麽會突然醒來呢?他的病為什麽又突然好了?他為什麽沒有鬧?

不對,他是鬧過的, 她從仙界回來的時候,殷晚澄對她極為冷淡,想必那時,他便已經清醒過來了。

目光落到那一架青白琴上,她有了主意。

殷晚澄回到竹樓,正打算好好理理接下來的事,卻突然發現屋內有什麽異樣,他微楞片刻,向裏間擡眼望去,只見歲初一手枕在榻上,衣裳半攏至肩頭,烏黑的發垂散在胸前,再往下看……

如此春光實在撩人,他連忙轉過頭去,從桌子上倒了杯茶水灌下,卻根本壓不住燥意,清心經根本沒用,他暗想,自己怎麽突然變成了一個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子,這根本不像他。

歲初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更是肯定了她的猜測。

昔日他闖進她的房間,對上這樣的場景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今這害羞的樣子,鐵定是為了避免什麽。

“我等你好久了,你怎麽才洗好啊。”她懶洋洋地下了榻,衣衫任由這般亂著,靠近了他。

殷晚澄腦中一片空白,訥訥地問:“等我……做什麽……”

“明知故問。”歲初湊近了,將他眼中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末了勾唇一直輕笑,“做什麽,你自己不知道?”

這便是又想吃他的意思了,殷晚澄手忙腳亂地替她將衣服整理好,完全失去了冷靜思考的能力,脫口而出,“那……那你也去洗。”

歲初笑著拍了拍他的臉:“哦?嫌我不幹凈?”

“不……不是……你……你很幹凈。”殷晚澄快瘋了,他一向說不過她,說什麽都會落得同樣的結果,被她輕飄飄地堵回去,再這樣下去他又會被按倒了。

“阿初,今天不行。”最後只能憋出來這樣一句。

“澄澄,這才是白天,你慌什麽呀?”歲初直接摟上了他的腰,貼近他的耳畔,“青天白日,你在想什麽茍且之事?不知羞。”

眼見他真的被調戲地臉色漲紅,有羞又惱地望過來,把她往一邊推,“阿初,你太過分了!”

她無辜地回:“我幹什麽了?我不就是抱了一下你嗎?還不讓抱了?”

她撫了撫衣袖,故作漫不經心提高音量,“那我抱別人去了啊。”

毫不留戀地松了手,見他沒反應,歲初又道:“真的抱別人去了啊——”

話音剛落便被迅速被扯回去,殷晚澄嘆了一口氣:“到底要我怎樣……”

到底要我怎樣,才能讓你收心?

到底要我怎樣,才能牢牢拴住你?

用身體嗎?她現在好像只對他的身體感興趣,從一開始便這樣了。

他越想面色越紅,咬著牙,腦海中皆是一些面紅耳赤之事,歲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問你話呢?又在想什麽青天白日不能想的事了?”

他回過神:“我才沒想。”

“哦,沒想,你的回答呢?”

他茫然:“什麽回答?”

一看就是剛才沒在聽她的話。

“我想聽你彈琴。”她指著那架放在角落裏的青白琴,“送你這麽久,還沒聽你彈過。”

殷晚澄眸中閃過一絲警惕,搖搖頭:“我不會。”

“我知道。”她不由分說牽著他的手來到琴旁,讓他坐好,而後拖著下巴,“你隨便彈幾聲都好聽。”

殷晚澄遲疑著,將手放在琴弦上,撥弄一下,又擡起頭來看她。

“看我做什麽,繼續啊。”歲初道,“我不喊結束,不許停。”

他只好低下頭,一個熟知音律的人要偽裝成一竅不通的樣子,技巧、神情全部刻意相佐,便顯得僵硬,但他安靜坐在這裏撫琴,白衣勝雪,衣袍翩然的樣子,還是讓歲初回憶起了昔日他清醒的樣子。

真是的,跟她裝什麽啊。

看著看著,手就開始不規矩了,直接牽了他的一縷頭發繞著玩,見他只是微微一僵後,愈發大膽,直接一股腦靠坐在他的大腿上。

殷晚澄一楞,低頭與她四目相對。

“怎麽又停了?我又不打擾你,繼續彈啊。”

說著不打擾,手根本就沒停過,何況她坐在這裏,本就讓他無法靜心。

殷晚澄無奈地呼了一口氣,他能怎麽辦?她的鬼點子那麽多,推開她又要說一堆亂七八糟的話,白費口舌。

歲初繼續牽著他垂落的發絲替他編發,聽著他佯裝出來的斷斷續續的音節,便直勾勾地盯著他看,殷晚澄被她盯著,臉色越來越不自然。

“真好聽啊。”她評價著,用替他編好的發尾去撓他,但他忍極了也是低頭不怎麽有威懾力地瞪她一眼。

真能忍得住啊。

極具侵略性的吻突然落到他的側頸,手更是肆意地脫了他的外袍,漸漸沈重的呼吸與愈發錯亂的琴音交織在一起,歲初滿意一笑,在他耳邊調笑著低語一聲。

“澄澄,你好香。”

隨後,咬住了他的耳垂。

“錚”的一聲巨響,殷晚澄理智之弦徹底繃斷了。

*

又是一年結緣盛會,羲緣早早給歲初遞了帖子,邀請她去玩一躺,歲初本就有這個心思,恰好殷晚澄從她身旁經過,眼神不經意地瞄了一眼,她也不經意地問了一句,想不想去結緣盛會。

殷晚澄自然不會拒絕。

羲緣常居紅鸞殿,可在三界交界處設立一處結緣寺,三界有情人皆會來此處覓得良人。

正是春和景明,四月芳菲,桃花綻放滿山。

她只來過一次,一眼望去皆是成雙入對的戀人,她看得無聊正要離去,便被羲緣追了滿山,而這一幕恰好被殷晚澄看到。

那時候他竟然在笑。

她歪頭去看身側修長的男子,他以面具覆面,露出來的嘴角輕微上揚,任歲初牽著手走過熙攘的來賓,交握的雙手從一開始就沒有松開的意思。

來之前,他在她耳邊廝磨,問著是不是應該給他個名分。

她想問羲緣要一條紅綢,在上面寫下雙方的名字,而後掛到紅鸞樹上,再由羲緣牽上紅線,相傳便可以將兩人的命運連成一線,哪怕是轉世了,兜兜轉轉可以再續前緣。

“仙君在那。”殷晚澄率先開口,歲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見到在桃樹下的紅衣仙君,他自來熟,正拉著一位過路的妖怪興奮地說著什麽。

“他肯定在說,您最近紅鸞星動……”

說著說著,兩人相視一笑,耳畔又傳來一聲由遠及近熟悉的輕笑。

“歲初姐姐,好巧啊。”

擡眼,手握一束桃花枝的紅衣少年慢慢向這裏踱步,待人走近了,玄長衍臉上的笑容愈發明朗:“歲初姐姐今日來結緣盛會,也是來求姻緣的?”

“只是覺得悶了,湊個熱鬧罷了。”歲初回應,與玄長衍保持著距離,玄長衍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殷晚澄身上。

“這位是誰?”他好像沒有認出來這是誰,又或者是把先前在他壽宴上發生的事忘了,“是歲初姐姐的意中人?”

他話語裏的試探意味太明顯,歲初何其聰明,模棱兩可地推回去:“妖王大人來參與這結緣盛會,也是來求姻緣的嗎?可曾有意中人了?”

她不是不願承認殷晚澄的身份,只是玄長衍此人笑裏藏刀,捉摸不定。

玄長衍手中撫弄著桃花枝,意味不明道:“歲初姐姐這麽關心我,莫不是心悅我?”

他閑閑地望向歲初,綢緞般柔順的長發垂下來,烏發雪膚,明眸皓齒,相較於之前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態度,眉眼裏多了一絲暖意,不知是因為她今日換了這身粉色羅衣,還是因為某個人而改變了。

他有了興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她。

但隨即,另外一道視線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上,在他擡眸望過去的瞬間,那人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玄長衍笑意更深。

“妖王大人真會說笑。”歲初淡笑,“沒其他事,我還與他有事先行一步。”

“他?”玄長衍微微啟唇,笑容頑劣:“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他。”

歲初腳步頓住:“壽宴上見過的。”

“哦,是他啊。”玄長衍又道,“我與他一見如故,有些話想與他單獨說。”

“那便不必了。”歲初握緊殷晚澄的手,搖頭拒絕:“妖王大人忘了嗎?他有些傻,與他說了也是無用。”

殷晚澄雖然恢覆了神智,但靈力微弱,對上玄長衍,絕對不是他的對手,她打定主意與殷晚澄寸步不離。

“姐姐擔心什麽?”玄長衍無辜道,“不過是幾句悄悄話,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姐姐還怕我對他有什麽不好的意圖嗎?”

歲初還想爭辯,殷晚澄捏了下她的手,輕聲說:“阿初,我想吃雲芙糕,我在這等你。”

“不行。”她說什麽都不會同意讓他們兩個單獨呆在一起,上次就是玄長衍三言兩語誤導了她,她直覺玄長衍不會對他真正下手,但一定又會對殷晚澄挑撥離間。

更何況,他是清醒的,若是被他知道她問過白萱的事……

她擔心他又會胡思亂想了。

正在僵持間,羲緣突然跑過來,一手撈起殷晚澄,一手撈起玄長衍,對歲初道:“小友,我那裏出了點亂子,缺兩個幫手,這兩人借我一用,一會還你啊。”

“等等……”

她剛踏出一步,周圍人見羲緣來了,爭先恐後湧上前求緣,一眨眼把她擠到了一邊去,羲緣帶著人連連避著,遠遠地看著殷晚澄消失在了她的視線,她氣惱不已,如果大打出手,今天的好心情徹底被毀了。

她只好用雙生契與殷晚澄說話。

“澄澄,有事一定要喊我。”羲緣不會害他,只是殷晚澄不在她視線裏,她覺得不放心罷了。

“那個玄長衍不是什麽好人,你別亂聽他胡說。”

“好。”那邊很快傳來殷晚澄的回應,“安心等我。”

一句話,歲初焦躁不定的心便安定下來了。

“阿初,我見他們都拿了一束桃花枝,阿初也幫我尋一束吧,我們帶回去,種到蔭山去。”

“行,我現在就去尋。”

這邊殷晚澄不時回頭,直到再也看不見歲初的視線,而後低下頭望著尾指,上面紅線的紅光閃過,他眼底也暈著笑意。

“行了,別看了,從她手裏撈你出來真費勁。”玄長衍似不滿的聲音響起,殷晚澄這才轉過頭來看向他,笑意一瞬間消弭無形,眼神也極為冷淡。

“哎呀,好像被殷叔叔討厭了呢。”他狀似傷心道,“對我和對她怎這般天差地別?”

“你還說呢,人家小兩口來逛結緣盛會,你來湊什麽熱鬧。”三人來到議事廳,羲緣松開兩人,狠狠拍了一下玄長衍的腦袋道:“你這小子天天給我壞事,我好不容易要把澄澄嫁出去,你最近在幹什麽!棒打鴛鴦是不是!要是覺得閑了,我也給你牽上一段去!”

玄長衍捂著腦袋不悅道:“說我棒打鴛鴦,那也得是鴛鴦才對,我殷叔叔天資絕色,舉世無雙,做他的鴛鴦,那也得是頂頂好的人才行,我瞧不上眼的,我殷叔叔更看不上。”

“何況,我殷叔叔還沒說話,仙君急什麽?難怪這麽多年只有紅線陪著仙君。”

“澄澄,你看看,你才走多久,這小子就翻天了,你管不管!”羲緣作勢又要打,玄長衍連忙避開,眼見殷晚澄已經面無表情地坐下,他又不高興地嚷嚷:“殷叔叔,你好狠心,你就眼睜睜地看著你的救命恩人挨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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